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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首舒缓悠扬的歌——台湾纪行之十

  走遍了台湾的许多地方,心中感慨良多。如果说,台北是一卷浓墨重彩的油画,台中是一串奇美空灵的风铃,台东是一幅绚丽精巧的刺绣。那么,台南就是由古筝与琵琶合奏的、一首舒缓悠扬的、古老的歌。

  台南人的生活是传统的。以我的住处——中西区开山路122巷27-1号为坐标原点,向西穿过马路步行不足八分钟,就是纪念郑成功的延平郡王祠;转入36巷长长的甬道一直走就是孔庙文化区;而沿着府前路绕过一个圆环,驻足观望,国立台湾文学馆已近在咫尺了。此外,庙宇文化也遍布于台南的每一个角落。仅仅在我居住的热闹的市区,就有城隍庙、临水夫人妈庙、大浦福德祠,终年香火不断、庄严肃穆。置身于台南,便觉得安稳踏实,内心十分宁静、祥和。我想,这与它注重保存传统的习俗,一直浸润在醇美敦厚的文化滋养中,是密不可分、息息相关的吧。

  台南人的生活是悠闲的。与我们大陆的诸多城市不同,甚至与“天龙国”台北亦大相径庭,台南人的生活节奏只有一个形容词最贴切:慢。一个大写的、四平八稳的慢。早晨如果不设手机闹铃,那当你被窗外“突突”的机车发动机声、温柔的汽车喇叭声唤醒时,便已是上午九点多将近十点了。没错,这座古城的步调慢了不止一个节拍,说“相隔了一个乐章的距离”也丝毫不夸张。初来乍到时,我必须努力接受以下的思维转换:老人晨练的时间不是晨曦微露的五点,而是阳光普照的七点;食堂停止供应早餐不是第一节课后的九点,而是第三节课后的十一点;图书馆不是早六点开馆、夜十二点闭馆,开放时间则是上午八点到晚间十点,九点四十五还会全馆播放《卡门》,催促大家早点回去休息;法定假日(比如台湾4月初的六天春假)时,学校的食堂、图书馆、教学楼全部关门上锁,无数家餐饮店停止营业。如果不想“吃土”,就记得提前在冰箱里存点干粮吧。“宠辱不惊,闲看庭前花开花落;去留无意,漫随天外云卷云舒”,台南人的这一份悠闲与淡然,是令我倍感讶异、也倍觉欣羡的。

  台南人的生活是富有情趣的。要想品尝到最正宗、最美味的当地小吃,不是到灯红酒绿、霓虹闪烁的新光三越、南纺梦时代这些大型商场,而必须要耐住性子去走街串巷。在古色古香的青石板老街上,在幽暗僻静、摇曳着昏黄路灯的小巷子口,也许,你就会大饱口福,收获到始料不及的惊喜——有鲜美清爽的度小月担仔面;有酸中带甜、香醇浓厚的鳝鱼意面;有配方奇特、色香味俱全的辛发亭冰品;还有混合着年糕和腊肠、奇特可口的“棺材板”,和肉馅丰富多汁、撒着香葱、伴有蒜蓉辣酱的蚵仔煎……常言道:“胃是离心最近的地方。”发明出如此之多美味特色小吃的台南人,想必内心是非常热爱和享受生活的吧。傍晚,漫步在夏风微熏的街道上,阿公阿妈坐在浓密葱翠的大榕树下,或是小公园红柱灰瓦的凉亭里,一拨人弹唱、一拨人聊天。酒红色的夕阳默默凝望着大地,天际那五彩缤纷的晚霞在云层中穿针引线,织出了一幅其乐融融、合欢又美好的愿景。

  台南鲜少有宽阔的马路,鲜少有超过五层的高楼,鲜少有大声喧哗和来去匆匆的脚步。“年年岁岁花相似,岁岁年年人不同”。然而,在日升月落、周而复始的日常中,独有台南人世世代代吟唱着这支舒缓、悠闲的古调——在这座世外桃源中,专心书写着、属于自己的传奇故事。

(作者:董玥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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